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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打工记”

  大千世界,我们总是在遇见不同的人。或许你见过为生活努力奔波的人,像老高一样;或许你见过工作勤勤恳恳的人,像老高一样;或许你见过对未来充满信心的人,像老高一样。她是这个世界所有善良的总和,如一座丰碑,矗立在你我每个人心中。

缘起

  偏瘫、暴躁、自残......当极端行为出现,老高的认知障碍已达中度加重趋势,她必须接受专业照护。

  2021年11月16日,老高乘坐轮椅来到了鹤童认知症康复中心,这一天的她相较平时有些安静,或许意识到这是要和家人说分别的时刻,尤其是挂念的儿子和孙子。用餐间隙,老高的家人便离开了,缺少安全感的她找寻家人无果后,开始出现焦躁情绪甚至攻击行为,这让本就难度十足的照护更加不易。

  老高的情况需要医护康养社多学科团队药物治疗与非药物治疗共同介入,经过一段时间的合理化用药,老高的身体状态逐渐平稳,甚至已经可以站立行走,这其中离不开她的坚持,也离不开康复师日复一日的努力付出。

相伴

  与2年前相比,老高的变化不可不称之为“奇迹”。现在的老高不仅能够顺利参与到“忘不了”系列活动当中,还会谈谈心事,聊聊她的世界。“我以前在粮食局工作,扛米扛面都干过,一次3袋面150斤都没问题,不觉得苦不觉得累,干多了就习惯了。”老高身上许多职业伤病痕迹就是她任劳任怨最好的见证。

  用餐时间是老高最喜欢的时刻,身为“光盘监督员”的她会检查有没有人浪费粮食,督促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光光,若是有哪位老人没有吃完,老高便会先语言教育一番:“粮食多珍贵呀,我以前工作可不敢浪费,你快把碗里的米饭吃完,我喂你。”

  在鹤童认知症康复中心,老高始终是最勤劳的那一个。有时会整理刚洗好的衣服,有时会帮忙摆放餐盘,工作时的她少了一些迷茫与不安,多了一份满足与快乐。

  因此她被邀请来到“忘不了餐厅”,成为一位长者服务员。

奇迹

  第一次来到“忘不了餐厅”的时候,老高眼前一亮,“哎哟,这个餐厅这么大,有很多好吃的吧!”兴奋、满足的表情无一不表示着,她属于这里。

  当医务社工帮助她穿上专属围裙,进行迎接顾客、点单、上菜练习的时候,老高总是学习的非常认真,好像知道自己会遗忘,于是尽可能把每个细节都铭记于心。学习完成后,老高最期待的就是周末,因为那是“忘不了餐厅”营业的日子。当第一位顾客到来,老高热情迎接,引导入座、介绍菜单、记录菜品,每一个步骤都像是重复了无数遍,此时的她像夜里偷偷练习技能的孩子,正向众人展示着她努力的成果,骄傲自豪中,还有些害羞。

  “不要点的太多,够吃就可以啦,不能浪费粮食。”这是老高为顾客点单的结束语,如果顾客点多了吃不完,她还会主动打包让顾客带回家。当看到餐厅里的小朋友把粮食全部吃光的时候,她会摸着小朋友的头,竖起大拇指说:“孩子真棒!我儿子和你一样厉害,从小就不浪费粮食。”

  有一次顾客剩下两个锅贴没有吃完,可给老高心疼坏了,大呼浪费,于是她左瞧右看没找到袋子,便拿起锅贴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中,收拾餐盘的她一转眼就忘记了这件事,直到转天护理人员整理衣服时才看到口袋里的食物,经过一夜,锅贴已经坏掉不能再吃了。老高知道之后,难过极了,不停念叨着:“哎呀!我怎么也成了浪费粮食的那个人呀,还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我真是太没用了!”那天的老高情绪低落极了。为了安抚老高的情绪,医务社工带她来到餐厅,帮助餐饮人员一起和馅、包锅贴。“我可得多包几个,不能浪费!”等锅贴包完,老高也早已忘记了刚才的事,可她永远记得要多工作、多干活儿,不可以浪费粮食。

分离

  认知症患者走在一条名为遗忘的路上,困在时间之中,永远找寻、永远年轻。孩子是他们最深的羁绊,或许会出现“对面不相识”的情景,可记忆深处,从未忘却。

  除了粮食,老高时时挂在嘴边的便是儿子。她的日落综合征每天下午都会出现,“我要回家看孩子,不回去他会着急的,求求你们让我走吧。”有时情绪过于急躁无法控制,会下跪、会坐在地上大哭、会用手打自己,会问自己“我怎么就这样了呢?我怎么就不能做个正常人呢?”遗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能够感受到记忆在脑海中逐渐消失,不知为何,不受控制。

  儿子来的时候,老高总是哈哈大笑,此时的她极具安全感,犹如收获礼物的孩童般满足。可命运无常,捉弄着努力生活的人,予以幸福,予以痛苦。殊不知这一次,见面竟是永别。

  身患重病的儿子在这样一个深秋永远离开了他的母亲,这一天的母亲有些茫然,似是感知到什么,阳光爱笑的她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沉浸在不可名状的悲伤情绪中。医务社工握着老高的手,带她来到最熟悉的“忘不了餐厅”听她讲述儿子的故事,用回忆与儿子深深告别。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在老高的记忆深处,关于儿子的点滴永远珍藏。

终章

  如果你来到“忘不了餐厅”,见到一位面带笑容、嗓门嘹亮的“服务员”,那一定是老高。可爱、善良、努力,她是这个社会大多数人的缩影,请你也以笑容回应,给予她一些鼓励。

  这样一位勤勤恳恳的人,总是应该得到更多的关爱,她不应该痛苦地活着,她应该有尊严地享受她本应拥有的一切,所幸与“忘不了餐厅”相遇,在这之后的每一天,幸福累计,没有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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